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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贻可 铁腕铸“娘子军” 回乡执掌四川省女队
2014-02-25 10:49 来源: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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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教鞭,邱贻可比当队员费心思多了。

    在国乒,川将邱贻可弹赞相当。一战波尔成名的他,曾是国球的骄傲,然而,“不懂事”的他,也曾惹出不少事端,为人诟病。年近而立,返乡执教,开启另外一种生活后,邱贻可对其乒球人生的感慨令人唏嘘。

  九里堤,成都市乒乓球学校三楼,几十张乒乓球桌被广告挡板分隔成了几个区域,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教练员的发型有点显眼——之前染的金黄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整体造型,是时下最流行的,莫西干和大背头的结合。看见这个背影,大致可以猜到,这位潮哥就是邱贻可。

  从国字号球员还乡执教省队,这在国乒已是“定式”,只是这种角色转换,对于性格特立、已经29岁的邱贻可来说,颇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上任第一周第一次梦见了乒乓球

  “队内刚刚宣布了,但还没有正式发文,因为竞聘工作也还没全部结束。”从程序上说,游走在各个球台的邱贻可还没有正式履任四川乒乓球女队主教练的职务,但实际上,他转型教练已经快半年了。

  “去年全运会完了,大概十月份就回来了,之前队里找我谈了一次话。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待在队里当运动员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你一旦退出了国家队,训练质量马上就跟不上了,你就很难和国家队的选手再在同一个层面上。”现实,有一些残酷,但不得不去接受,邱贻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退役,回家,当教练。

  “上个星期做了个梦,居然梦到了乒乓球。打球20多年从来没梦到过,现在居然做梦都是这个,可能是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当你问邱贻可,为何回家半年没有半点“发福”,他有些答非所问,沉默了半分钟后,他又补充道,“睡眠质量很差,可能是这个原因,想的事情太多了,胃口也不行了。”
收手机罚站当年的刺头想铸铁军

  “她们怕不怕你?”邱贻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我的脾气其实都好了很多了,又想到她们都是女娃娃,语气那些很注意,要是是男娃娃我早就……”

  了解邱贻可过往史的人都知道,这位18岁扬名巴黎世乒赛的“小虎”,一直都是让教练头疼的“刺头”。在四川体校学球时,他就以调皮著称,进了国家队,他闹出过三次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广州酗酒、铁岭对峙裁判、军训夜不归宿。

  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位国乒史上最不听话的运动员,变身教练后,居然奉行“铁军精神”——“我经常给她们讲自己的失败教训,我确实是懂事太晚了,所以我就希望她们能懂事早一点,哎,她们还小,理解不到,等理解到了又晚了,像我一样了。”

  为了让这群女娃娃少走弯路,邱贻可一回来,就采取了铁腕手段。“每天晚上十点钟收手机,也不是说完全不要她们耍,耍到十点紧够了,如果晚上不收,绝对会影响休息的。”前些天,有两名队员训练迟到了两分钟,邱贻可让她们罚站一下午。“纪律必须要严,原来她们训练还摆龙门阵,我说你们这样像啥子,干脆再摆几把椅子当茶馆嘛!”
不再是旗帜一心想锻造新的旗帜

  2013年全运会结束后,四川团部在沈阳的总结会上,邱贻可的名字被朱玲局长提及:“好多年前我记得很清楚,在省体育馆底下,我对高亚翔说,你们现在把邱贻可捧那么高,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听到这个段子,邱贻可笑了笑,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太不懂事了,哎,所以现在我经常给朱雨玲说自己的一些体会,希望她能从我身上吸取一些教训嘛。”邱贻可说,他最为挂心的人,也是朱雨玲——18岁参加世乒赛、国家队最具潜力的新星、四川队的当家女一号,她年少成名的经历和邱贻可很像。“毕竟过去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扛着四川队的旗帜,一直顶着很多东西,那种感觉和体会,我很明白,所以会经常跟她沟通。”

  如今,邱贻可直接指导的队员有20多个,年龄从13、14到19岁都有,这群小姑娘们,很多都将邱贻可视为偶像。“她们为啥那么服我,很大一个原因是大家看着我这些年咋个为四川打球的。”

  赛场上的邱贻可,非常招人喜欢,他天生的那股霸气,通过尽兴的嘶吼更加有味道。“不像她们哈,打个球喊都不喊,清风雅静的,我经常说这样咋个会有赢球的激情嘛!”而眼前的邱贻可,说话分贝堪比小姑娘,相当秀气。“不能怪我啊,你看嘛,全部是女娃娃围到我,就我一个男的。”
他说
领导说
“他一直是川队表率”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个‘85后’主教练,但培养年轻的优秀教练员,是一个趋势。”邱贻可退役前,四川省乒乓球队的领导们,就开始为他谋划,在全运会期间,和他谈了一次话。

  四川省运动技术学院乒羽中心书记代天云告诉记者,让他回来当教练,是所有领导共同的意见。“他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快29、30了,需要考虑退役后的打算了。这些年他为四川取得了很多成绩,也是世界冠军,在队里一直是大家的表率,成绩有目共睹,所以让他回来当主教练。”
队员说
“他挺有大哥哥范儿”

  “感觉这两年,他变化确实很大的。”杨晓,现在已经退役了,曾经是四川乒乓球女队的队员。“我比他其实小好几拨,以前还在国家队的时候,他回来一点架子没有,有些国家队队员回来,架子老大了,当时我们感觉他是挺随和的一个人。”

  其实,别人并不知道的是,还是队员的邱贻可,就对川队的小师弟、小师妹要求很高。“有时他们从女队这边路过,看见我们在聊天什么的,就会说我们,‘干嘛呀,又在偷懒’,挺有大哥哥范儿的。”除了指导技术,杨晓说,邱贻可很仗义,出去吃饭,总是抢着买单,小队员们遇到困难、问题,也爱找他帮忙。可以说,“大哥”的江湖地位,邱贻可早就坐得稳稳的。
对话
“给女娃娃当教练,考的是智商”

  邱贻可正式脱下国字号战袍前,接受了华西都市报记者专访。进入新段落的邱贻可,有一些话想说。

  你觉得管理男队和女队,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邱贻可:女娃娃对于教练的依赖性要大一些,不管是心理还是技术,都更加依赖教练,即便王楠、张怡宁这种级别的选手,对于教练都有很强的依赖性。

  当主教练,最难的一点在哪里?邱贻可:我现在就是跟她们斗智斗勇啊,现在的女娃娃太精灵了,不好管理的,又不能像我们那个年代,来硬的,现在手段要温和。你看到一个二个十多岁,脑壳转得只快,幸好这两年我还跟得上,还晓得她们在想啥子,一句话,就是考智商啊。

  小队员们怕不怕你?邱贻可:怕。这段时间把训练量加大了,天天跟我哭哦,我就说,你们又不是为我训练,全是为了你们自己好啊,以后哪怕没进到国家队,也能在省队打打乒超,挣点钱,退了也有保障。哎……她们就是不明白。

  还会不会复出当队员?邱贻可:要看队里安排了,如果队里需要,我觉得自己恢复个半年,还是可以的。
手记
藏在低声细语里的成熟

  采访还没有结束,邱贻可就强烈要求中断,因为他发现,几个小队员又在偷偷摆龙门阵了。“你看嘛,我稍微不盯到,她们就这样的,她们巴不得我不管,我要去拿拍子来,跟她们拉一下球。”说着,邱贻可就热身上阵了。

  和邱贻可同龄的我,曾暗地里把他当偶像。记得巴黎世乒赛那年,他拿下一分冲着镜头大喊:“我X你先人!”这句川话粗口在当时的语境下,霸气十足。他在场上的那股劲儿,饱满得吹弹可破,只有看他的比赛,才觉得竞技场如战场。

  可惜,在那一战之后,他在CCTV5露脸的机会,越来越少。去年世乒赛,读到一篇写他的文章,十年一个轮回,成名于巴黎的他,又将在巴黎告别国家队核心阵容。

  坐在邱贻可身旁,听他用蚊子般的音量吐露自己的各种忧心,人突然抽离了——脑子里闪现赛场上的他,曾经,凌厉的目光里充满了桀骜,如今,像一个乖乖虎,时不时冒出的“梯队建设”、“团队意识”、“人才培养”等词汇,让人竟然有了一种泪崩的冲动。

  “我刚回来的时候,她们一个二个吃饭吃得只少,猫一样的一坨,还想减肥,现在,吃好大一盘,因为运动量上去了,自然而然地就要吃。”只有说起这些,他的眼神里还能依稀闪现出当年凌厉的光芒。此外,你跟他聊十句话,九句都满是忧心。“你看春节她们发的朋友圈嘛,全是韩国那个李啥子,平时也喜欢追韩剧,哪儿像我们当年嘛,下了训练,围到一起吃饭还要讨论一下球技,大家回去都会想很多。”
 “哎……慢慢来嘛……”时间,让这位刺头改变了太多,你会感叹,这些发自肺腑的苦口婆心,来得有一些心酸;你会忍不住遗憾,这份藏在低声细语里的成熟,来得是不是太晚了。

  原标题:当年刺头邱贻可而今铁腕铸“娘子军”

[编辑:符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