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牌何以多呈圆形?据说在一次体育文娱比赛中,主办人曾用金币奖励优胜者。后人从中得到启发,遂仿照金币的样子制作了奥运会奖牌。奖牌中,尤以奖励冠军的金牌最为珍贵。运动员为争得一枚奥运会金牌,常常不惜流汗、流血,年复一年的苦苦奋争。而金牌带给他们的,却有酸甜苦辣……
一辆马车和滚滚财富
从112年前在雅典举行的首届现代奥运会起,奥运会冠军在人们心目中就是民族英雄。
那时,希腊国王乔治一世亲自莅临赛场观看马拉松比赛。当身着蓝色背心的希腊运动员鲁伊斯夺得冠军后,赛场欢声雷动。乔治一世兴奋得离开包厢,迎上前去紧紧握住鲁伊斯的双手。一位助威者取下自己的金表赠给冠军;一位理发师提出为他终生免费理发;甚至有人高呼:“给他部长当!”
鲁伊斯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为维持生计,他父亲每天驾着四轮马车,给雅典有钱人送水。小鲁伊斯也徒步拉一辆小送水车,跟在马车后面。日久天长,竟磨炼出他的一双铁脚板。
后来鲁伊斯入伍当了一名传令兵,并有幸入选希腊马拉松代表队。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成为奥运会史上的第一位马拉松冠军。
兴致勃勃的国王乔治一世当时问鲁伊斯有何要求。这位功臣稍加思索后讲:“请给我一辆车、一匹马好吧。”
奥运会后,鲁伊斯返回家乡,驾着国王赐予的马和车重操送水旧业。奥运会金牌除给他带来了荣耀,并未能改变原有的生活。
以后的奥运会冠军却大相径庭。1996年,泰国选手卡姆辛获得亚特兰大奥运会轻量级拳击冠军,成为该国历史上第一位奥运金牌获得者,同样成了民族骄子。从亚特兰大凯旋归来,泰国举国轰动:大象等候在曼谷的道路两旁,美女在广场载歌载舞,国王和王后在皇宫亲自接见;全国到处悬挂着卡姆辛的大幅照片。
卡姆辛也来自贫困的农村,也是农民的儿子。可奥运会金牌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为之带来了滚滚财富。国家给他的奖金高达50万美元,还有提升军衔、终生免税、每月津贴等名目众多的奖励。卡姆辛还利用自己的奥运会冠军名分,出唱片、演电影、出自传,他开设在曼谷郊区的烤肉店更是顾客盈门。
亡国之恨和饱含冤情
奥运会上,运动员代表的是自己的国家,夺冠后升起的是自己国家的国旗。如果并非这样,既使获得金牌,作为一名爱国者,金牌带来的也难免不是苦涩和茫然。
1936年在柏林奥运会上,一个被称为“孙龟亭”的运动员代表日本参加马拉松比赛,并夺得金牌。登上领奖台时,当日本国歌奏响,日本国旗升起,这位马拉松冠军却面露痛苦之色,一直不愿抬起头来。蜂拥而上的记者为其拍照,他又用手中的运动衫有意遮住胸前的日本国旗。
原来这位马拉松冠军是朝鲜人,叫孙基桢,从小争抢好胜、喜好长跑,曾创马拉松世界最好成绩。当时,朝鲜被日本侵略者占领。孙基桢随日本代表团参加柏林奥运会,本想与各国强手一争高下。没想到日本人不让他用真名;获得金牌后,还得面对侵略者的国旗和国歌,使他陷入了难言的尴尬和痛苦之中。
那时,孙基桢真得想退回这枚金牌。他说:“早知这样,我宁可不去赢得这场胜利。我为什麽要拼命去争金牌?我在为谁拼命?这样的比赛我不会再去参加。”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孙基桢成为韩国马拉松国家队教练。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他的弟子黄永祚在马拉松比赛中获得金牌。这枚金牌弥补了孙基桢心中的遗憾,为他带来了无尽的欣慰和自豪。
孙基桢是因为国破家亡,才导致自己难以扬眉吐气。而奥运史上,却有运动员为自己国家争得了金牌,金牌带来的倒是数十年的不白之冤。
1912年的斯德哥尔摩奥运会,田径赛同时设立了五项、十项两个男子全能项目。全能被称为“铁人项目”,参加一项都非常不易,可美国人索普不仅参加两项,且连获两枚金牌。回国后,美国总统也特意召见了他。
然而时隔一年,国际奥委会在洛桑开会时,却借口索普曾为一个半职业棒球队打过球,丧失了所谓的“业余性”,决定追回他的两枚金牌;并取消他以后参加业余比赛的资格。
不少体育界人士替索普抱不平。但在种族歧视十分严重的当时,身为印第安人的索普有冤无处伸。以后,他打过橄榄球、干过苦力等。1932年,奥运会在美国洛杉矶举行,穷困潦倒的索普竟然买不起一张门票。幸亏周围有人解囊,才得以进入比赛场内。
1953年3月28日,索普在加利福尼亚的一个小镇含冤死去。时年65岁的老人弥留之际,只留下一句话:“还我金牌!”
幸得索普的后代和美国田径界人士多方奔走,索普蒙受70年的冤案才得以昭雪。1983年10月,国际奥委会决定为索普恢复名誉;萨马兰奇主席亲自奔赴洛杉矶,将两枚奥运会金牌重新归还给索普的子女。
“拳王”将金牌扔入河中
奥运会金牌也有易如反掌而得的。如1908年的第4届奥运会田径赛场,400米决赛出现了争执。四名决赛参加者,一人被取消资格、两人因故拒绝参加。裁判发令枪响,只有英国中尉霍尔斯维尔单人独骑,不慌不忙地跑到终点,并获得金牌。如果你翻开奥运会成绩册,就会看到,第4届田径项目的400米一栏,仅有冠军的姓名和成绩。如此轻而易举便得到金牌的个例,在奥运会史上属“空前”,恐怕也将“绝后”。
正因为奥运会金牌绝大多数都来自不易,所以,金牌带来的多是胜利后的欣喜、庆贺、甚至狂欢。不过,奥运会历史上,也有夺冠者有意将金牌扔进水里的。1960年罗马奥运会后不久,后来成为世界职业拳王的阿里,就专程赶到俄亥俄河桥头,非常气愤地从衬衫里取出自己刚刚获得的奥运会拳击金牌,扔进了湍急的河流中。
为了这枚金牌,阿里整整训练了六个寒暑;挨打、受伤,在绳圈和拳击馆中打了上万个回合。
夺得金牌,为美国争得了荣誉。他本指望金牌会给自己带来平等和尊严。但回到美国,阿里听到的还是“黑鬼”、“奥运会黑鬼”之类。一天,他和朋友走进一家餐馆,白人女招待却以不接待黑人为由,将他们向外赶。
“小姐,我是卡修斯·克莱(阿里的原名),奥运会冠军。”阿里赶忙自我介绍。其朋友还从阿里脖子上取下金牌让女招待看。白人女招待无动于衷:“我不管你是什麽,我们不招待黑鬼。”
阿里怒不可遏。奥运会金牌有何用?受歧视照样受歧视。一气之下,他便来到了俄亥俄河桥头。将金牌重重地扔到了河里……
“大力士”的不懈追求
据不完全统计,在已经举行过的25届夏季奥运会中(因为世界大战有三届奥运会实际未举行),所设单项项次累积超过4000个,其中包括一大批集体项目,发出的金牌数就更可观。奥运会金牌毕竟是强者的象征,是奥林匹克精神的象征,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奥运会难免有缺憾、遗憾、甚至不堪回首,但金牌给优胜者带来的,更多的是光荣与自信、是自强不息的精神财富。
这一点在斯洛伐克“奥运老人”莱昂·斯图科利身上体现得非常充分。老人年轻时喜好体操,1924年在巴黎奥运会上获得吊环和全能两枚金牌,四年后又在阿姆斯特丹奥运会获吊环冠军。每每捧起这些金牌,回忆起风风火火的奥运会赛场,他都会感到奋斗的乐趣;都会油然而生自豪之情。1996年,恰逢现代奥运会百年盛典,斯图科利也已97岁高龄,成为当时健在的年龄最大的奥运会冠军。
同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特意邀请老人出席了开幕式。谈到自己,老人乐观地指指天说:“我早就准备好上去了。但不管如何,我的人生是伟大的。”
2000年,101岁的斯图科利离开了人世。不过,人们会永远记住这位不平凡的老者,因为他获得过三枚奥运会金牌。
无巧不成书,斯图科利的同胞中,也有一位奥运会三枚金牌拥有者,他是一位“大力士”,叫泽列兹尼,98米48的男子标枪世界纪录保持者。从1992年到2000年,他连续在三届奥运会上夺得男子标枪金牌,是奥运会史上蝉联三届奥运会标枪金牌的唯一一人。
鉴于泽列兹尼对奥林匹克运动的卓越贡献,2000年奥运会闭幕式上,他被增选为国际奥委会委员。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但一年后,泽列兹尼主动辞去了国际奥委会委员职务,理由很简单:担任此职务会影响自己的标枪训练。
尽管当时已经35岁,泽列兹尼还要向新的目标奋斗。2001年世锦赛,他再夺金牌;2003年世锦赛,名列第四。雅典奥运会,受伤病困扰的泽列兹尼只以80米59名列第九。
一枚枚奥运会金牌,激励着泽列兹尼;泽列兹尼则以自身的坚忍不拔,诠释了“更快、更高、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厉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