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强援赵汉乘昨天失手，四川围棋队的冲甲梦已基本破灭。昨天下午，2007年围乙联赛在杭州结束了第五轮，四川队以1∶3负于北京新兴队。继第二轮被马道场小孩杨啸天击败后，赵汉乘昨天再度告负，击败他的是国少队小将彭立尧。后者的胜利同时也把四川队推向了深渊……

　　此弈赵汉乘执黑先行，开局不久后局势便成为白棋实地黑棋模样的格局。眼见黑棋围出一块超级大空，白棋实地已经不足，但国少小将依旧落子如飞。第80手，彭立尧在进行了一次长达40分钟的长考后“飞”了一手。这步看似平常的“飞”却在盘上惟一还未定型的区域内投入了一颗“定时炸弹”。此后赵汉乘正是在此出现误算，白棋乘机收获了一个“大角”，在实地上终于反超。弈至第216手，赵汉乘投子认负。赛后，此前很少与对手复盘的赵汉乘罕见地与15岁的小对手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复盘，并直接摆到这个局部跟彭立尧探讨起来。

　　这场失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川队的军心，李劼从一旁转播比赛的电脑上得知己方失利后显然心情大坏，因为这意味着四川队必须后三台全胜才能不掉队。虽然要完成这一任务很困难，但也并非没有可能。美少年还在复盘时，李亮就面露喜色地告诉记者：“后三台有戏。”果然，四台毛睿龙漂亮地胜出，而正处于收官阶段的余平也几乎赢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此后的一个随手又将胜利拱手让出……那起码还可以争取平局吧？李劼在比赛中下得非常顽强，他与对方二台桂文波的比赛又是坚持到晚上6点半才结束，这是李劼两天来第二次成为全场最晚结束比赛的棋手。但白棋棋形一直比较薄，“苦苦挣扎。”李亮对记者叹了口气。比赛结束前半小时，宋雪林和李亮相继离去，偌大的大厅里只有读秒声和落子声，就连围观的人都没有了……收拾棋子时，李劼神色黯然，一位当地的记者拍着肩膀问他输了多少，他只是摇了摇头。

　　5轮积5分，川队目前排名第9。最后两轮，即使他们全胜也依然只有9分——川队冲甲的希望已经很小了。但无论如何，本次比赛还未结束，有1%的希望，就要付出100%的努力。今天，比赛将休战一天，明天第六轮四川队将对阵煤矿棋院队，对手目前已经遭遇了五连败。

　　侧记

　　三次关于宿命的谈话

　　昨天的这场失利或许有宿命的阴影，有三次谈话意味深长。

　　昨天中午，宋雪林、李亮、李劼、余平、龙霖和记者在餐厅用餐。望着自助餐盒里不合口味的菜，李劼轻松地来了句：“明天可以好好吃一顿了。”比赛明天将休战一天，按惯例，四川队可以集体出去放松一下。宋雪林随后来了一句：“那就要争取明天耍得高兴，不要阴风惨雨哦。”言外之意大家都懂，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在大家周围。这时，不知谁算起了现在的积分，并谈到了下午萧山对西安的比赛，“西安那群小孩还是挺强的。”李劼马上纠正了过来：“我们才是最强的。”

　　晚上，记者再次在餐厅与李劼“狭路相逢”。此时已是晚上7点了，餐厅里只有杭天鹏在吃晚饭。见到李劼，杭天鹏主动问他：“怎么样？”“输了。”沉吟半晌后，杭天鹏又问：“你们还有希望吧？”“只有5分，要看人家脸色了，也要自己能全赢才行。你们队有6分，还有希望啊。”杭天鹏是东道主杭州棋院队的三台，杭州队昨天与浙江队下平，一台苏耀国意外失手不敌朱松力，这样，杭州队也痛失提升积分的机会。记者忍不住问了李劼一句：“那明年呢？”“明年的事说不清楚，不好说。”这时，又进来了几个杭州队的队员，他们在低声商议着最后两轮的打算。紧皱眉头的李劼匆匆吃完了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

　　晚上，回到宾馆房间后，两位院长主动来到队员们住的九楼给队员做思想工作。“最后两轮，好好下完，争取全胜。”宋雪林特别对记者表示：“没有‘死硬’，我们还有希望。去年广东队就是9分升级。现在我们肯定比其他几个队难度大点。”李亮则分析：“萧山全赢，6分的全部打平；我们赢，那就都是7分……”过来串门的副裁判长龙霖眼见此景，只有安慰大家：“四川队一贯这样，遇强不弱，遇弱不强。”“万一冲不上去，明年呢？怎么办？”向来做好最坏打算的记者依然“讨人嫌”地追问。李亮爽快地表示：“明年？明年我们要组一支更强的队参赛。”

　　棋城难解“循环劫”

　　如今的局面，相信是赛前信心满满的四川队上下没有料到的。有很多原因值得总结。

　　为什么都是大热门，萧山队就可以笑傲江湖，而我们就是一胜难求？为什么同样是年轻棋手，人家的小孩就可以克强敌取得五连胜？比如新兴队的彭立尧，马道场的杨啸天，萧山队的檀啸。为什么都是老将，人家的老将就可以在危急时刻孤身救主？为什么都是外援，人家的外援就那么靠得住？……

　　去年，记者采访成功冲甲的香港松松队时，董彦提到的几点经验其实颇值得借鉴，他的原话是：“我觉得这次成功冲甲，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关键场次发挥好，全队总能赢得关键的对冲之战。而且我们心态也很好，比赛前我们都会开一个10分钟的小会，因为我们队内有韩国外援，他对中国对手不甚了解，需要我们的一些意见和分析。这一点其他队做没做我不知道，但我们队是坚持得很好的。”他还专门提到了当时早早无缘甲级的四川队，“我觉得不能因为有了一两个大牌队员，就成为冲甲热门了。可能也会因此有很大压力吧。”

　　压力大，这点出了四川队长久以来的症结。从去年的武汉到今年的杭州，记者见证了四川队的两次冲甲之旅，一个相同的感受就是：“太沉重了。”队员们从来不能发自内心地阳光起来，一些看似轻松之语也大半是在故作轻松。从去年到今年，队员们基本都是长期在国家队集训，作为四川队主教练的宋雪林和李亮，可能因此不愿说队员什么，而队员们也是很难敞开心扉互相充分地交流。绝不能说四川队不团结，但也不能说四川队是心态正常，心无杂物，士气如虹……

　　至于韩国外援，这只能说是天意。因为没有谁能打包票赢下所有的比赛。从另一个侧面来说，赵汉乘的失手更印证了如今国内的少年棋手强劲的实力，同时，这也引发了四川棋界的隐痛：为什么我们没有这样强的小孩？明年，组一支更强的队冲甲？可是，没有后备，冲上去之后又当如何？这真是一个棋城难解的“循环劫”。

　　分析

　　川队还有1%的希望

　　在昨天其他场次的比赛中，萧山队继续高歌猛进，他们3∶1击败西安队，4胜1平积9分基本锁定了明年甲级联赛的入场券。其后是积7分的新兴，积6分的有西安、浙江新湖、杭州棋院和平煤。萧山之外的另一个围甲名额很可能从他们中间产生，今日萧山队将对阵新兴队。至于四川队，如今冲甲只存在理论上的希望，在自己最后两轮全胜的基础上，还需要看人家的脸色：首先，萧山最后两轮必须全胜，其次，第六轮积6分的队伍之间交手全部打平，这样，在萧山之后，大家都是7分，就只有在最后一轮拼命了。但这种希望，不用说也是非常渺茫的。

　　本组稿件由特派记者赵婷发自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