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足球的人：罗曼·阿布拉莫维奇(Roman Abramovich)

　　他来过，他看过，他征服

　　从踏出私人飞机，迈进斯坦福桥的那一刻起，他就改变了英国足球。他是谁呢？动机是什么？外来投资对比赛有益吗？

　　文David Conn

　　2003年7月，BBC既痛苦又热切地向大家宣布，罗曼·阿布拉莫维奇-一个俄国人购买了切尔西。BBC当时的商业编辑杰夫·米德尔对这次收购极其兴奋，他毫无隐讳地告诉全国民众，阿布拉莫维奇，俄国最富有的人之一，购买了债务缠身的西伦敦俱乐部。在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阿布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为什么他要花这么多钱购买一个已经被贝茨折腾到崩溃边缘的俱乐部？

　　阿布拉莫维奇的介入使英国足球发生了巨大变化，很快切尔西的债务都还清了。贝茨在1997年11月欠下的巨额债务7500万欧洲贷款，现在就像10英镑一样，一下子就还清了。切尔西已经忘记曾经的巨额债务，以前的球员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新管理体制还没有做好准备，阿布立即甩出1.17亿英镑收购新球员。回忆一下最初切尔西收购的球员：1680万收购国际米兰的克雷斯波；1700万收购布莱克本的达夫；1660万收购皇马的马克莱莱；700万收购米德尔斯堡的格雷米；1580万收购帕尔玛的穆图；600万收购西汉姆的格伦·约翰逊；700万收购收购南安普顿的布里吉；660万收购西汉姆的乔·科尔。以上这些值得我们思考：他们过去的成功率曾经是多么的分散。总有这么一个问题：阿布签约拉涅利任主帅后切尔西到底能走多远，但是却很难解雇他，他带领切尔西成为英超亚军――11分落后于不败的枪手，在冠军联赛半决赛以总分3：5被摩纳哥淘汰。德尚的队伍在决赛时以0：3负于波尔图，因此切尔西挖来他们的主教练穆里尼奥。葡萄牙人获得的礼物是难以拒绝的600万英镑年薪和他可以像FM里那样肆意购买球员。

　　切尔西又开出购货单了：1200万从曼联手里抢来埃因霍温的边锋罗本；1985万收购穆里尼奥前波尔图旧部卡瓦略，1320万收购保罗·费雷拉，2400万收购马赛的德罗巴，700万收购捷克守门员切赫――他的签入引起了意大利人库迪奇尼的不满。穆里尼奥为这个重金打造的球队带来了组织性，团结和目标的明确性，同时也带来了他那傲慢的标签和引人注目的阿玛尼外套。两个赛季后，我们看到穆里尼奥带领球队成为英超冠军。此前曼联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俱乐部，他们有此财富是因为在弗格森的带领下多年夺冠累计下来的基业。蓝军突然之间变得像北方的跃跃欲试者，成为俄罗斯大亨手里的玩物。至于为什么阿布要这么做，我们要么猜测，要么相信他动摇英国足球根基后仅有的一次采访中作出的解释，他说："我爱上精彩的球赛了。"

　　海外的商人购买英超俱乐部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都说爱上比赛，而不是闻到了铜臭。以8.1亿购买曼联，而后以6.6亿将其出售的佛罗里达的格雷泽家族告诉我们，他们是疯狂的红魔球迷。兰迪·勒纳，MBNA(国际金融公司)信用卡公司的继承人，于2006年夏季收购了阿斯顿维拉，他曾多次谈到20世纪80年代在剑桥读书时就对经营足球事业有很大的兴趣，但从未提及他的财政计划或购买球队的动机。伊格特·马格努森，冰岛足协的主席，自11月收购西汉姆后对它的历史和传统越来越感兴趣，尽管此次收购背后的主要的财政力量――古德蒙森通过他的发言人确实承认这次收购代表一个"商业机遇"。

　　从对阿布生活的种种描述，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孤儿，身体不好的孤儿，从不与邻居家粗暴笨拙的小孩踢球。但是，他――一个亿万富翁，说有一天晚上他被带去老特拉福德体育场，决定买足彩。他很看重皇马和巴萨，但发现西班牙俱乐部是不能出售的，因为他们是大球队，他们属于球员和球迷。而英超俱乐部都是公司――除了曼联，都处于这样或那样的财政困境，结果是想努力赶上曼联，以借此改变危机的俱乐部债务却越积越多。

　　阿布收购切尔西引发新一轮的工资上涨风潮，传言球员最高周薪12万英镑，而此前最高记录是10万英镑。债务缠身的俱乐部意识到他们已经落后很多，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寻找有更多的阿布来解决危机。尽管他俄罗斯富豪未给出此次收购一个详细的解释，但在收购采访中他提供了一种说法：其中有商机。当谈到要给想在俄国赚钱的年轻人建议时，他说了流传在他圈子里很奇怪的一句话："别想着你不会坐牢。"

　　在这个蓝眼睛的男人购买俱乐部的背后，有这么一个故事：共产主义后的前苏联的分裂。这个国家并没有在好心的西方顾问的帮助下成功转型为一个完全的民主国家，经济也没有发展起来。俄国的机构，军队、警察部门和行政部门都解散了，上百万普通人的存款和养老金瞬间化为乌有，国有企业、国有资产和自然资源也被瓜分了。

　　阿布从莫斯科一间阴暗平房内销售塑料玩具鸭开始起家，之后在后共产主义环境中大发其财，建立了一家石油供应公司Runicom。但是他财富的积聚并不是靠自己的艰苦努力和干劲，而是通过一桩当时俄国所称的最大的丑闻"贷款换股份"计划获得的。阿布与当时最有影响力的商业巨头别列佐夫斯基合作，逐渐进入俄国总统的社交圈。当时叶利钦已经在政治上严阵以待，但是缺乏资金。"贷款换股份"是叶利钦的顾问在商业巨头的强力游说后提出的，这些商业巨头抱怨说，对于俄国最大的奖赏唾手可得。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商人愿意给予叶利钦政府以金钱上的支持，但叶利钦也要通过法令，给予他们权利经营国家的大型企业――包括油田和精练厂、巨镍和铝加工厂――通过拍卖出售，而竞争者是不能加入的，因此少数商人只用花相当于企业真正价值的小部分钱就够了，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

　　阿布当时收购的是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占俄国石油的30%，该公司的资产值上百亿，却只用了2亿美元就收购成功，这些钱他很容易就能借到。尽管绝大多数俄国人还在将要崩溃的社会中挣扎，但确实有一部分人受益。他们被称之为商业寡头。

　　克里斯蒂娅·弗里兰是那个动乱的年代的《金融时报》驻莫斯科首席记者，"贷款换股份"后将其命名为《世纪大拍卖》，在书中她写道，"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骗局，对一个弱国的自私的掌控，特别是在现在俄国继续分裂，真想毙了那些煽动此次交易的寡头们。但是将来寡头们做的事情，任何精力充沛的商人都会做，都会寻求最大的利润。关键问题在于国家允许他们这么做，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阿布和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发言人约翰·曼与弗里兰的解释并没有多大的不同，"这个过程完美吗？"他反问道，"答案是No，投资者们给政府资助，作为回报可以经营公司，公司私有化后他们就有优先权买股份。这并不违法，他们只不过是顺应时势而已。"约翰认为整个俄国的价值都被贬低了。阿布的公司在当今能否成功，他也是在冒险。虽然这种资源与石油一样宝贵，但也很难看出拍卖究竟能否使阿布成为亿万富翁。

　　收购足球后，阿布拉莫维奇获得了名誉，没有人会关心他的钱从何而来，但在俄罗斯，寡头被称之为"强盗资本家"，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为人们所憎恶。

　　弗拉基米尔·普京是一个传统的有着苏联根基的总统，从叶利钦手中接过政权，尽管传言如果商业寡头们远离政治，他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人们还是期望他能剥夺寡头们的财富。

　　反对普京的人遭到调查，包括别列佐夫斯基，他搬到伦敦，并成功挫败引渡要求，因为在俄罗斯犯罪指控政治上对他不利。两年前最富有的寡头，霍多尔科夫斯基因诈骗和逃税的指控被捕，最终被判有罪，送进监狱并剥夺其所有财产。

　　在英国，关于阿布拉莫维奇的争论很少触及这些问题，如他是如何积聚财富的，足球俱乐部是否应该成为亿万富翁的工具等。相反，人们在讨论他的介入对英国足球比赛有没有益处。

　　原《标准晚报》的体育编辑西蒙·格林伯格现在是切尔西的传播主管，他说，"以前人们抱怨英国足球由曼联和阿森纳占主导地位，阿布对切尔西的投资改变了垄断的格局，创造了更多的竞争。"

　　格林伯格援引以下这些例子：收购西汉姆的乔·科尔和格伦·约翰逊；2004年1月1000万收购查尔顿的帕克；2005年7月2100万收购曼城的赖特·菲利浦斯，出售球星的俱乐部因此获益，能用转会的钱平衡收支，签约二流的球员。"切尔西的大规模投资是种催化剂，会引起对其他俱乐部的投资，"他说，"这对比赛有好处。"

　　马克姆·克拉克是球迷联盟的主席，同时也是斯托克城队的球迷，他坚持认为："大部分俱乐部的所有者--不管他们从哪儿来，国外还是这里，被吸引投资是因为足球是他们手中的玩物，帮他们赚钱的工具，而不是因为他们与俱乐部有什么联系。花这笔钱是有用的，俱乐部间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足球的竞争性却越来越弱。"

　　阿布来之前，阿森纳和利物浦曾被曼联的财力吓到，导致阿森纳举债2.6亿英镑重建容量为6万的酋长球场，利物浦也决定采取行动，但是没有资金来源。利物浦两年前开始寻找可以拯救他们的人，与泰国前总理他信开始了尴尬的讨论，但还是没有成功，而最近在11月与杜拜国际资本讨论收购问题。埃弗顿也宣布与瑞士Fortress Sports Fund合作，他们许诺俄罗斯富商津加雷维奇将会投资，但后者否认有任何投资意向。经过凯文·基冈肆意挥霍后，曼城也有约1亿英镑的债务，董事会表示愿意与任何一个有兴趣的俄罗斯富豪谈谈，但令人伤心的是无人问津。

　　事实上，下一轮英国足球俱乐部的收购最终还是沿着曼城人的方式，像2005年6月格雷泽家族收购曼联那样：缓慢、曲折、竞争激烈。公司间的收购就像玩扑克牌――爱尔兰赛马富翁J·P·麦克马努斯和约翰·马尼耶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2.27亿英镑，估计从曼联29%的股份中赢利1亿英镑。曼联不仅是英超联赛八次的冠军，三次双冠王，1999年欧洲联赛冠军，尽管红魔赢了很多场比赛，并在扩大老特拉福德球场上花费颇多，但却没有搞得债务缠身，这一点令他们很自豪。

　　收购前，曼联前11个月的记录显示收购费是1.59亿(已扣除1076万英镑的税收)，仍高于切尔西或其他俱乐部，并且无贷款或借款。

　　格雷泽家族总计花费8.01亿英镑，其中从摩根大通银行借款2.65亿英镑，从美国对冲基金(Hedge Funds)借款2.75亿英镑，利率高达14%-20%。格雷泽家族将曼联退出股市，让俱乐部独自承担债务。去年夏季再次投资后，曼联的银行债务达到6.06亿英镑，包括每年6200万的利息。曼联的球迷们本来就反对原先的股市浮动，1999年挫败了由默多克的卫星电视网BskyB收购曼联的提议，并抗议球票价格上涨和标志弗格森黄金年的商业活动。格雷泽家族的命运是注定的。

　　那些球迷组成了一支新球队FC United，队员是所有者，从足球金字塔的基础开始，反映了他们在老特拉福德球场上所期待的团结和以球迷为导向的特点。

　　"又能让大家都接触到足球了，"俱乐部首席执行官安迪·沃尔什说，"特别是年轻人和球迷们。以前，大企业对俱乐部的收购使得他们觉得足球离他们很远，现在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其他俱乐部的球迷却没有反对收购事件，反而希望这样做能赶走他们不喜欢的俱乐部所有人。西汉姆的特里·布朗和维拉的道格·艾利斯出售股份后得到了上百万，预示着新时代的到来。

　　凯斯·哈里斯是一位商业银行家，他的Seymour Pierce公司曾参与阿布的收购以及阿斯顿维拉和西汉姆的收购。他认为，足球俱乐部被极其富有的人士称之为"奖杯资产"，"有些人买游艇，有些人则买足球俱乐部。"

　　马克姆·克拉克对此嗤之以鼻："俱乐部不像游艇，他们可不是奖杯资产。俱乐部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球迷热爱它，并忠诚地支持它。它也需要保护，而不是出于赚钱之类的理由，如电视转播权和票价等，被我们不了解的人购买。"

　　格雷泽家族的收购与阿布有一点是相同的：只出席了一次公开访问，并表示收购的动机是他们是球队的忠实球迷。如果你让该家族的财政人士详细解释的话，他们确实概述了一种适用于现在收购英国足球俱乐部潮流的想法：如果你看看英超有多么受欢迎，看看世界发展得多么快，看看休闲消费涨得有多快，就会知道，这个家族相信曼联一定会成功，他们也会有所收获。

　　英超联赛的成功和电视转播权的销售到200多个国家表明：世界上有上百万的人在观看比赛，在支持俱乐部。古德蒙森的发言人说，英国足球就像"好莱坞电影"。对于投资者来说，电视转播的收入和出售给世界球迷的潜在商品就是黄金。离开了球迷，俱乐部的灵魂也就没有了。

　　甚至切尔西也认为即使5年里不停地花阿布的钱，没有球迷他们也会垮的。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个亿万富翁购买球队单单是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特别是在霍多尔科夫斯基受到公开审判后，许多观察者都相信阿布做事情很公开，很难让普京对他做什么举动。通过足球无可比拟的形象和声誉，阿布变得太有名气，而不会在家乡被贬低。

　　2005年9月，俄罗斯国有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买下了阿布的股份，以130亿收购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普京政府并没有阻止这次收购，而是付给阿布他难以想象的"奖杯资产"，他能买任何能想到的东西，不管是游艇，还是俱乐部，或是安德烈·舍甫琴科。

　　阿布的发言人约翰·曼，总是说这些理论是错误的，收购切尔西的背后没有狡猾的政治手腕，"阿布拉莫维奇先生从未被指控犯任何罪行，也没有必要从俄罗斯逃走。他从不触及政治，继续做俄国政府允许一个商人做的事情。他收购切尔西是因为他热爱足球，仅此而已。"